周朝 | 扬州:诗意与烟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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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4 / 09 / 07
我相信很多人压根就不知道新老托斯卡纳的区别,甚至不知道托斯卡纳在哪里,但每次听到这个名字都会联想到阳光和美酒。
我也相信,一些葡萄酒爱好者在了解托斯卡纳的时候,会遇到这样的窘境:明明都是托斯卡纳的酒,为什么风格完全不一样?有些酒那么奔放,有些酒又那么条条框框。
我一直想写一篇有关新托斯卡纳葡萄酒的文章,但想不到切入点,因为我比较不喜欢把新、老托斯卡纳对立起来,更不想贴标签,葡萄酒的世界里每天都能发现惊喜,把之前学到的知识推倒重来。
我先来简单普及一下业内对新老托斯卡纳的定义:
老托斯卡纳,更确切地说,应该叫“经典托斯卡纳”,是世界上历史最悠久的地域保护产区之一,在大区中部的丘陵区域,以传统Chianti产区为中心(就是大家口中的黑公鸡产区),文献记载可以追溯到公元790年,主要种植Sangiovese(圣娇维塞),经典的酒有Chianti,Brunello di Montalcino,Vino Nobile di Montepulciano等。因为圣娇维塞重单宁,高酸度,少颜色的风格,这些酒往往比较酸涩,花果香并不浓郁,外加在酿造的过程中很少用新桶,因此对于刚接触葡萄酒的人来说,并不讨喜。
新托斯卡纳是大区沿海以平原为主的种植区域,上世纪八十年代因为Sassicaia而崛起,经典的酒还有Ornellaia,Masseto等超级托斯卡纳。我在之前关于超级托斯卡纳的文章里也写过关于它们的故事,这次就不细说了。这篇文章的主要目的是讲讲这里的风土和这里的人。
新托斯卡纳的区域其实很大,简单来说,就是除了老产区之外的其他所有托斯卡纳产区。其中最有代表性的要数Bolgheri村,那里有一条林荫大道,左右齐刷刷都是名庄,可谓是意大利葡萄酒界的香榭丽舍。
Bolgheri位于比萨(就是比萨斜塔那个比萨)以南80公里的地方,典型的地中海气候,年降雨量700mm左右,不算多,7月最旱。这里有一些小山丘,除了Sassicaia有一块葡萄田在海拔400米左右的山坡上,其他葡萄田基本都在山脚下。因为离海边很近,这里一点都不缺光照,朝向也不是什么大问题,夏天晚上9点还耀眼的余晖和海面反射,葡萄光合作用的时间确实不短。土壤是河流沉积土质为主(Sassicaia的老园子是典型),离海近的地方也会混合海洋沉积土质,沙土和粘土的比例或多或少。
在葡萄品种和种植方面,和波尔多大同小异:以赤霞珠、品丽珠和梅洛为主,密度较高,每公顷6500-10000株;近几年他们尝试了希拉和小威尔多也颇见成效。白葡萄有长相思和Viognier,把它们和本土品种Vermentino混酿在一起的话,与波尔多的赛美蓉+长相思这对黄金组合有一拼。
总而言之,在Bolgheri这片土地上种什么的都有,没什么传统,也没什么限制,大家自由发挥,也因为这些“任性”,出产酒的等级大多数为IGT。
我之所以说没有传统,是因为Bolgheri在上世纪40年代之前,根本不知道种葡萄是怎么回事。河流沉积的肥沃土壤,特产是瓜果蔬菜和庄稼,直到上世纪四十年代Incisa della Rochetta侯爵在一块全是石头的山坡上种赤霞珠。
紧接着侯爵的表兄弟Ludovico Antinori也在这边置办了产业,就是我们熟知的Ornellaia酒庄(2005年卖给了Frescobaldi家族)。有贵族酿酒先例,起点自然就高了,虽然钱不是万能的,但有钱的好处就是能用上最先进的器材和技术,以及有尝试、钻研的兴趣和等待的耐心。这些特点自然而然就成了特色。如果说Bolgheri没有传统,也没什么风土,那么高品质就是它在世界葡萄界脱引而出的原因。
随后陆陆续续一些意大利、海外有钱有势的家族在这边投资;即便不是有钱人,也矜矜业业,专注品质,不拖后腿。到现在, Bolgheri有头有脸的酒庄有53家,在国际市场上相互扶持,致力于提升Bolgheri的名誉。
很多人说Bolgheri酒性价比不好,只要挂上这个名字就坐地起价。我以前也这么想过,后来发现事实并非如此。从购置产业,到种植、酿造、销售,如果按Bolgheri的平均水准来看,每一个环节的成本都不低;如果期间要借助资本杠杆,其中的权衡更是难以形容。
上周我参加了一个品酒会,主讲是Michele Satta,在53家酒庄中,他算是最老的一批,也是Bolgheri的一块奠基石。我见过很多名庄老板,自己酿酒的那种名庄老板,都对土地有着根深蒂固的感情,Satta先生也如此。他的一个故事让我深思。
他说,以前,葡萄和瓜果蔬菜是种在一起的,酿酒的同时也卖蔬菜。一筐优质的番茄,早上5点卖2000里拉一公斤,10点的时候只能卖1000里拉,下午4点只值200,所以农产品的价值存在时间极短,衰败迅速。葡萄酒是唯一可以长期保存并提升这个价值的产物。而酿造又是一个人为过程,在酿酒人熟悉土地、环境、葡萄之后,酿出来的酒就能代表他的个性和他的选择。Satta说,这个熟悉,是至少四五代人的经验积累。
我不能更同意他的观点,我相信好酒,无论是酿还是存,一定是长期积累。所以,新托斯卡纳要走的路还很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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